第十二章

“好，好的，您往这边来。”叶青语总算见到他了。陆宴淮躺在一张窄窄的床铺上，脸色很白，但很安静。他看上去好似睡得很熟，无论是来回走动的入殓师的脚步声、冷库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对他来说半点影响也没有。叶青语静静地看着他，随即道：“宴淮。”他没有回应。她似乎有些困惑，皱起眉又喊了一声：“宴淮，别闹了，我知道我错了，但这样不吉利，是不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呀。”她的声音好轻，好似怕惊扰了谁的梦境，工作人员于心不忍地后退一步，小声道：“叶小姐，警察已经来调查过了，昨天没联系上您的电话……”“陆先生是自己跳楼自杀的，顶楼有完整的监控，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请您节哀顺变。”叶青语充耳不闻。她将花轻轻地放在一边，在那张矮矮的窄窄的床边跪下，恳求道：“宴淮，你快醒醒吧，别吓唬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宴淮啊，”泪水顺着她的眼尾滚落下来，滴在男人厚厚打了一层粉底的脸颊上，“睁开眼看看我吧。”她发着抖的手去触碰他冰冷毫无生气的脸颊，神色空茫得像是理解不了现在的形式，一声声叫着陆宴淮的名字。工作人员心头发酸，只得跟着入殓师一起退了出去。他们低声讨论道：“都说叶小姐很宠他先生，看来是真的。”“是啊，她现在还是接受不了她先生死了……你说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楼呢？”“我哪知道，如果我有这样的老婆和家世，我可舍不得死。”那呼唤声还是没有停止，直到嗓音干哑，喉口已经出了血，叶青语依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喊着他的名字。当真只叫出气音时，她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了。“你骗我，”她轻轻地说，“宴淮，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她尝到自己眼泪咸涩的味道，头晕目眩地站起了身。工作人员又走进来，委婉地说：“叶小姐，您打算怎么办？”“费用我会支出的，”她的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等会我会派车来，把他带走。”“好的，叶小姐，您节哀顺变。”为什么人人都在叫她节哀顺变呢？叶青语心想。她的宴淮不过是在闹脾气罢了，她要把他带回去，好好的、慢慢的哄着。总有一天，陆宴淮会心软原谅她的。入殓师已经把尸体处理好，盖着白布上了车的他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叶青语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宴淮，我带你回家。”“你要生气也好，闹别扭也好，都不要离开我，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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