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微的「滴」声，脑海里那股压迫着神经的阴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抬头看了看天，今日阳光正好。一切都结束了。我走到秦素娘和林云雀面前，伸手敲了敲旁边的楠木桌子。「行了，别抱头痛哭了。店被砸了半扇门，今天还做不做生意了？」秦素娘猛地擦干眼泪，一挺胸脯：「做！怎么不做！我这就去后面把今天新磨的豆浆端出来！林家妹子，你要不要留下来喝碗热豆浆？」林云雀有些局促地看向我。我瞪了她一眼：「看我干嘛？你现在可是我花五百两买回来的摇钱树。喝完豆浆赶紧滚回去给我刺绣，我昨天在城东看中了一家大铺面，正准备盘下来开个「锦绣阁」，你要是赶不出镇店之宝，我拿你是问！」林云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大小姐！」三年后。城西的「素心豆腐铺」已经开成了青州最大的连锁素食馆，秦素娘成了青州城里人人敬仰的秦掌柜。她不仅生意做得大，还专门收留那些被婆家休弃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教她们手艺，给她们一口饭吃。而城东的「锦绣阁」，更是名动天下。林云雀一手刺绣技艺出神入化，甚至连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争相求取她的绣品。她成了锦绣阁的大东家，手底下管着几百个绣娘。再也不复当年那个瑟缩怯懦的模样。至于林耀祖，他还是死性不改赌博成瘾，最终被赌场抓走，卖去了煤窑做苦力抵债。还有黑虎堂的雷虎。听说当年那杯开水让他落下了隐疾，威望大减。黑虎堂失去了主心骨，很快就被其他帮派吞并，雷虎也不知所踪。而我，正坐在锦绣阁二楼的雅座里，悠闲地品着今年新上的明前龙井。秋月急匆匆地跑进来，递上一张大红的请帖。「大小姐，林掌柜的锦绣阁，被内务府选作皇商了！今晚在南街包了最大的酒楼，说要给您摆庆功宴呢！」晚上，南街灯火通明。酒楼里，秦素娘和林云雀一左一右地坐在我身边，频频向我敬酒。席间，不知道是谁提起了当年我带人去砸豆腐摊、撕绣品的事。秦素娘红着脸，眼神却无比明亮：「当年要不是大小姐，我秦素娘这辈子大概都要在那泥洼巷里，被陈家那个老太婆磋磨至死了。」林云雀也用力点头：「是啊，如果不是大小姐逼我拿起了剪刀，我怎么可能知道，原来反抗，并没有那么可怕。」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起酒杯。「敬大小姐！」我端起酒杯，看着眼前这两个熠熠生辉的女人，嘴角忍不住上扬。「少拍马屁。你们俩现在日进斗金，以后每年的利润，我沈金金照样要抽大头。敢少我一文钱，我就带人去把你们的铺子砸了！」秦素娘和林云雀笑得更大声了。「大小姐，就算您把我们的铺子全搬空了，我们也绝无二话！」窗外，烟花绚烂升空，照亮了整个青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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