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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天后,洛宁宁被送进精神病院。纪星峦亲自去了一趟,找到院长,递上一张支票。“特殊照顾,”他说,“每天关禁闭十二小时,电击两次,灌药按最大剂量。我要她活着,但活得生不如死。”院长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点了点头。一年后,洛宁宁在精神病院因护工虐待,在一次电击治疗中诱发心脏病身亡。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我错了,我错了”。可那个该听到的人,已经听不到了。处理完洛宁宁,纪星峦陷入巨大的空洞。他搬进了她的公寓,睡在她睡过的床上,用她用过的杯子,看她看过的书。夜里睡不着,他就一遍遍读她的日记。读到那些甜蜜的过往,他笑。读到那些伤害的时刻,他哭。读到最后一页,他抱着日记本,整夜整夜睁着眼。他想起她第一次过敏时的样子,满身红疹,却一声不吭。他想起她跪在水泥地上说“对不起”,膝盖砸下去的那声闷响。他想起她被推进玫瑰园时回头看他那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他想起奶奶死的时候,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挂断。她那时想说什么?是想说“奶奶死了”,还是想说“救救我”?可他什么都没听见。他只听见洛宁宁的笑声,然后挂了电话。纪星峦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他活了三十年,从不知道什么叫后悔。这一刻,他终于懂了。后悔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不见血,却疼得人想死。他开始研究“穿越”。他请来玄学高人,翻遍古籍,查遍资料。终于在一本残破的县志里找到一行字:“月圆之夜,子时三刻,落水可通异世。”就是那天。她离开的那天。纪星峦捧着那本书,忽然笑了。他变卖了公司,遣散了员工,把所有钱都投进那个湖——他让人在湖边建了一座小楼,日夜守候。每个月圆之夜,他都跳进湖里。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呛得半死,每次都无功而返。直到第七个月圆之夜。那天他跳下去的时候,湖面忽然起了漩涡。冰冷的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她的脸。她在笑。笑得很好看。他想伸手去够,却什么也够不着。然后,一切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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