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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快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以后，我才知道，是程临谦的母亲。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我握着手机，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说，自己以前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异地之间有矛盾，根本不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说程临谦这段时间很不好，公司快撑不住了，人也瘦得厉害，回家以后常常一句话都不说。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阿玥，我知道我没资格替他来找你。”“可他真的后悔了。”“你回国之前，能不能见他一面？”我听完以后，没有马上出声。我没有把情绪发泄到长辈身上，只是平静地说：“阿姨，我和他已经结束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还是低声说：“可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这句话，让我忽然很想笑。后悔两个字，太轻了。它可以是发现自己选错了。最后我没有答应，只说自己很忙，礼貌挂断了电话。回国以后，我陪妈妈去了一趟寺里。那天香火很盛，人也不少。我跟着妈妈往石阶上走，抬头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程临谦。他站在台阶下面，像已经等了很久。我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巧合。他瘦了很多，衣服也没以前那么平整，眼下乌青很重。看见我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我本来可以直接绕开。可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躲了。有些话，说明白了，反而更容易过去。我停在原地，看着他。程临谦张了张口，第一句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我没有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这段时间我总在想，如果那张婚检单没有发错，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我抬眼看着他。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我最近总会梦到以前。”“梦到你坐最早的车来看我，梦到你说以后领证的时候，要拍最普通的照片就好，梦到你每次都跟我说没关系。”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然后才问我。“如果我还能早一点回头。”“你会不会原谅我？”我看着他，心里竟然没什么波动了。然后我忽然想起，高铁那天，我收到婚检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我真的以为，那可能是他准备给我的惊喜。那天的我，大概还会带着欢喜走到他面前，等着他说结婚。想到这里，我慢慢开口。“总会有这一天，你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装，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程临谦一下愣住了。“程临谦，我们结束了，我和你们，从今以后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说完这些，我心里反而很平静。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程临谦站在那里，很久都没说话。我也没有再等，毫不犹豫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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