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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开春，那阵子我忙着装新房，沈瑜有空就过来。她站在客厅里，指着阳台说这里放个摇椅，夏天晚上可以吹风。指着次卧说这间留给孩子，但要等两年，先过二人世界。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比划来比划去，心里忽然觉得，原来日子也可以这样平平淡淡的，不用猜忌，不用讨好，不用在一碗馄饨里找什么浪漫。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不晒人。城郊小庄园，七八桌人。发小当伴郎，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整天。交换戒指时，沈瑜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嘴角却是弯的：“周文昌，我愿意。”底下鼓掌，发小吹口哨，我妈在抹眼泪。晚上宾客散了，发小拉着几个老同学在院子里喝酒。月亮很大，风里有草木的清香。聊了大学时的糗事，毕业后的各奔东西，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李苒，发小喝了半瓶啤酒：“文昌，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李苒出事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两个多月前，过年那几天。傅寒川回老家，李苒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消息，抱着孩子追过去了。”“大年三十晚上，傅寒川家院子里正在包饺子，门开着，李苒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孩子穿件薄棉袄，脸冻得通红，哇哇地哭。”“她喊傅寒川的名字，傅寒川出来了，看见是她，脸立刻拉下来。”“李苒说孩子发烧了，没钱去医院。”发小仰头灌了一口酒。“傅寒川不想管，和她吵起来了，李苒把孩子放台阶上，冲上去打了傅寒川一巴掌。”“傅寒川还了手，打破了她的脑袋。”“然后李苒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傅寒川当场就没了，李苒报的警，报完警之后……”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她抱着孩子，从那栋楼的楼顶跳下去了，孩子也一起......”院子里安静了很久，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草木的气息。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罐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后来我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沈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她的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什么也没问，就那么站着。我伸手覆住她的手背。她的手很暖。我不想再管别人，如今的我幸福、美满，这就够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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