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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重新坐下来，命簿翻开。但没有翻到任何人的页。姐姐还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泪。她抬起眼看我，嘴唇动了动，大概准备好了一套新的哭词。但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那年车祸，你看见了那辆货车。」「你本来想自己先跑的，对不对？」姐姐的脸刷一下白了，瞳孔猛地缩紧。嘴唇张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那个表情就是答案。判官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又尖又抖。「盼盼，你、你看见了？！」姐姐开始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尖利破碎。「我、我是看见了我承认，我当时是想自己先逃跑」「结果腿脚不听使唤愣住了」她说到一半，嗓门忽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怎么能怪我呢？！生死关头谁能顾得上别人？！」「还不都是怪你！为什么你推开了爸妈和哥哥，却不能推开我？！」这句话像一记巴掌扇在所有人心上。妈妈张着嘴，像被噎住了。爸爸的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哥哥愣在柱子旁边，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对我吼过类似的话。可是从姐姐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突然胆寒了。是啊，生死关头谁能顾得上别人？可为什么林遥就能救了他们三个？她推开了离她最近的爸妈和哥哥，自己没来得及躲。她只是没来得及拉姐姐一把，他们竟然就恨了她一整年？！看见爸妈和哥哥的神色，姐姐彻底崩溃了。她扑过来抓住我的袍子。「遥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让我下油锅」我淡淡抽出手，抬眼看了一圈所有人。妈妈在躲我的目光。爸爸低下了头。哥哥靠在墙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我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你们现在觉得，谁最该下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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