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下猎影

凌晨一点四十，城西老码头。以前这里是江川市最热闹的水运码头，船来船往的，五年前异兽来了之后就荒了。集装箱成排堆在岸边锈成一片，吊机的钢臂杵在那儿，月光底下一照跟死人骨头似的。河水的腥味混着另外一股更冲的野兽味儿，呛鼻子。白行简盯着屏幕，手指敲得飞快。天眼系统三分钟前逮着城西码头的能量波动，等级判定白银巅峰。值班行动队已经出发了，但按老规矩，等他们到了，大概率就剩收尸的活。“这回能不能快点。”他对着通讯器说。“路上了，”霍铮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背景音是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预计五分钟到。”“五分钟太慢了，”白行简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守夜人从来不等人。”话音没落呢，屏幕上那条能量曲线就开始往下掉，掉得跟跳崖似的。白行简瞅了一眼时间轴。从峰值到清零，四十七秒。四十七秒，宰了一头白银巅峰。而且从曲线形状看，守夜人就出了一次手，不是连招，是一下就干掉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白行简把数据标好归档，在日志里写城西老码头白银级巅峰被斩杀耗时四十七秒初步判断为守夜人。备注栏他打了个问号想了想又删了。没什么可问的，事实摆在那儿。霍铮赶到的时候码头上只剩一具在慢慢风化的异兽尸体。白银级的尸体不会马上消失，角质外壳跟烧完的木炭似的，一层一层往下剥，得剥半小时左右。他蹲下去看那头东西的头骨，上头就一个伤口，拳头大小，贯穿伤，从正面打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周围干干净净的，没打斗痕迹没拖拽痕迹没血迹溅得到处都是。那头异兽甚至连防御都没来得及做就咽气了。“又是一拳，”霍铮站起来对着通讯器说，“跟以前一样。正面一拳打穿头骨。伤口周围有轻微塌陷，说明出拳的力量比贯穿需要的大得多。他还留着劲呢，但留了劲也够了。”白行简在那头闷了一会儿没说话。化元境圆满的霍铮打白银级要用穿甲弹，守夜人一拳就够了。这中间的差距，大概是从化元境到归心境的跨度。搞不好还不止。城西码头的月光照在河面上，水面一荡一荡的，亮得晃眼。四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知道几分钟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这时候那个动手的人正沿着河岸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个瘦下巴。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梧桐街，在旧时光后巷停下。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过指关节，手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他的。冲完了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推开门进去，顺手带上。楼道声控灯亮了那么一下又灭了。林北上到二楼开门进屋。桌上半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窗台上林小满的照片歪了点儿，他伸手正了正。然后躺回那张窄床上闭上眼。凌晨两点二十五，还能再睡会儿，明天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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