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评审会当天，我起了个大早。九点整，我点开线上视频会议。国内那家公司的会议室坐满了人。陈叔坐在主位，脸色绷紧。姐姐穿着我妈挑的那套职业装，眼圈还是红的。她旁边坐着项目组成员。再往后，是我爸妈、哥哥和陆沉，他们借陈叔的关系挤在后排旁听。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各位上午好。我是本次初审负责人，宋栀。”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我爸脸色僵住了。以前他总说我没出息，说我这辈子也就那样了。现在，他口中“没出息”的女儿，正坐在一万多公里外，决定着他最看重的妤雪的命运。我共享屏幕。他们的设计方案一页页展开。“第一轮概念稿，风格定位与项目需求偏差过大。”“第三轮深化方案，数据标注三处明显错误。”“最终提案，核心创意与国外已发布作品相似度高达%，涉嫌抄袭。”我宣读最终结果：“经初审组综合评估，贵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存在核心创意抄袭、数据错误、需求偏离等严重问题。”“不予通过。”姐姐的眼泪瞬间涌出来，砸在桌面上。我爸脸色铁青，攥紧双手又松开。所有问题都白纸黑字写在评审表上。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星辰很快给我分配了长期工位。靠窗，桌面很大，摆着新电脑、数位板，还有一盆我在街角花店买的小绿植。我用第一笔工资租了一间小公寓。那是我真正意义上，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间。任何人都不能把我赶不出去的，自己的，房间。下班后，同事约我去吃越南河粉。热汤端上来，我尝了一口，才发现原来我喜欢这种清淡带点酸的口味。以前在家，饭桌上永远只有姐姐爱吃的菜。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宋栀，你喜欢吃什么。现在，我终于可以慢慢探索、慢慢知道，我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我不再是全家福角落里那个被裁掉的影子。我有自己的工位、自己的作品、自己的人生。深夜，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小栀，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家看看妈妈好不好？”我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窗外是M国辽阔而干净的夜空。一个人，原来也可以很幸福。（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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