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猛地一拍桌子，对我怒目而视。“像你这种没规矩没家教的农村人，怎么配入职我们公司？”“我再说一遍，机会我给你了，不录道歉视频，你就等二十四小时以后吧！”说着，她干脆关了电脑，身体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屋里另外几个同事帮忙劝。“陶主管，她刚来，不懂规矩，你慢慢教，录视频公开道歉就算了吧。”“是啊，她都给你道歉了，也挺诚恳的，差不多就得了。”她睁开眼睛看向那两个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们就是太心软了，这种农村进城的小孩，就得让她长长记性，不然以后更无法无天，指不定给公司惹出什么乱子呢。”我胸口憋得喘不过气来，陈总监每隔三分钟就问进度。我狠狠地吸了口气：“我录视频你就给用印吗？”“当然，我说话算话。”“总裁签字呢？”她顿了一下：“代签，后补。”我咬咬牙：“好，我录。”陶敏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机给我，你说，我录。”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把眼泪擦干了，别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一点心理素质都没有，到底是农村人，我女儿可不会动不动就哭。”“别摆一张死人脸，认错态度要诚恳，我可没逼你，是你自愿的。”“这遍不行，表情太僵硬，重来，这遍声音太小了，怎么录了五遍了还卡壳？”三分钟的视频，录了整整半个小时，眼看着申报截止时间越来越近了。最后一遍终于让她满意了，她把手机递给我。“发吧。”我牙根咬得发酸，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哆嗦着点击了发送。我不敢看众人的眼睛，拿起申请表，转身跑了出去。去运营部的路上，无数道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这就是视频道歉的那个技术部新来的？肖总的签字都敢冒签？不该直接辞退吗？陶主管还是仁慈了。”“农村小孩就是敢闯，把自己老公都看好了，别闯你家去。”我浑身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火热，耳朵嗡嗡作响。推开运营部的门，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射了过来。运营总监看了我一眼，我分不清是同情还是鄙视。一言不发地签了字。陈总监刚好回来，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气得脸都黑了。“陶敏太过分了，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肖总的指示都不放在眼里，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找她说理去！”我赶忙拦住他：“算了陈总监，她已经答应了用印了，别再节外生枝了，时间快来不及了。”陈总监无奈地叹了一声。“小江，委屈你了，肖总回来，我会跟他说明情况。”我什么也没说，只要能顺利提交申报材料，我委屈点不算什么。我再度拿着申请表回到行政部，卑微的双手放在桌子上。“陶主管，签完了，麻烦您给审批下用印。”陶敏看也没看申请，仰头高傲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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