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忘了那些不愉快，我们还是顾淮和姜满。”我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和我当年坐过的课桌。和顾淮的紧紧挨在一起。桌面上，还依稀可见当年用圆规刻下的字：【&j】顾淮和姜满。上面的刻字还没变，但顾淮好像还没明白。在他的记忆里，岁的姜满就趴在这张课桌上，看着他装睡的眉眼，永远在等他。永远年轻，永远满心欢喜地等他醒来，等顾淮带她走。他觉得那是美好，是纯粹，是成人之后的避风港。可对我来说，这只是疲惫的开始。从这里走出去之后，是漫长的地下恋，是被父母断绝关系的绝望。是无数个打工的日夜，是胃出血的疼痛，和差点恶化的恐慌。他以为的来时路，对我来说，全是咬着牙挺过来的血泪。如果听妈妈的话，我本不会如此悲哀。“你怀念这里，是因为在这里，你只需要付出廉价的情书和承诺，就能得到我全部的爱。”“而现在你需要付出责任，付出耐心，付出对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的尊重。”“这些太累了，太麻烦了，不是吗？”顾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小满”“所以你想回到这里，想让我也回到这里，继续做那个只要你给一点甜头就感恩戴德的小女孩。”都说回家是男人的神话，而逃离是女人的史诗。我后退一步，离那枚戒指远了一些。“对不起，顾淮。”“别再找了，也别再回头了。”“我要往前走了。”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我的脸上。我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三十多岁，不再年轻，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我推开门，走进了秋日的阳光里。身后传来戒指落地的声音。我没有看顾淮最后是什么表情，只觉得风有些大，太阳刺眼。但我并不觉得冷。手机一直按着，如果顾淮敢动手，这段时间学的格斗也够我自保和周旋。顾淮常年坐办公室的体能，也渐渐跟不上我。换衣服的时候，我已经在包里装好了防身用具。我知道，这么防着身边人说起来会有点残忍，可人心易变，自己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去赌人性。我不再需要他，也不会怕他。前面的路，虽然未知，但只属于我自己。这段长达二十年的青春，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却足够清醒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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