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家。我妈包的饺子还是那个味，猪肉白菜，皮薄馅大。我吃了两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坐在对面看着我，“瘦了。”“没瘦。”“瘦了。”我爸放下报纸，“那女人折腾的？”我没说话。“离了好。早就该离。”“行了行了。”妈瞪了他一眼，“让孩子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帮妈收拾碗筷。她拉住我的手。“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对她，还有感情吗？”我想了想：“没了。”“真没了？”“真没了。”妈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那就好。妈怕你放不下。”“放得下。”“那就行。过去的事，别想了。”晚上躺在老家的床上，睡不着。窗外有虫叫。手机放在枕头边，静音。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柳如烟的。还有十七条消息。我没点开。把手机放回去，闭眼。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我出门散步。村里空气好，路上遇到熟人，都打招呼。“林枫回来啦？”“嗯。”“你媳妇呢？没一起？”“离了。”对方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笑，走了。我不在乎。走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老板是我小学同学，姓王。“林枫？你咋回来了？”“混不下去了。”“拉倒吧你。当年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开宝马的。”“那是她的。”“离了？”“嗯。”王哥叹了口气，点了根烟陪我抽。“接下来咋打算？”“先歇一阵。”我在村里待了一周。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散步。手机越来越少看。柳如烟的消息还在发，但我已经不点开了。偶尔看一眼预览。“林枫，我好想你。”“林枫，你是不是有新欢了？”“林枫，你回我一句行不行？”每条都差不多。我没回过。第八天，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林哥，是我。”徐文礼的声音。我直接挂了。他又打，我拉黑。换了个号继续打，我不接了。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林哥，你别躲了。如烟姐现在跟我在一起。我们很好。你放心吧。”我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哦。”他又发：“你不生气？”我没回。他继续发：“林哥，你真的不介意？”我把他的新号也拉黑了。然后打开柳如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林枫，我要跟文礼在一起了。这是你逼我的。”我盯着这行字。逼她？我从头到尾只做过一件事，离婚。离婚是她逼的。不是她逼的，我怎么会主动离？我打了几个字发送：“恭喜。祝你们幸福。”发完，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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