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天下午，送快递的小哥在楼下按响了门铃。“林女士，有您七个大件包裹，需要您亲自签收。”我下楼，看到单元门外堆着七个巨大的纸箱。顾砚辞站在纸箱旁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个落魄的流浪汉。“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扫了一眼那些箱子，没有接笔：“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我按照你以前的习惯，重新买的。有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眼罩、你常喝的蜂蜜水，还有……”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罩子，里面放着的，是那个已经修好的摩天轮八音盒。不仅修好了发条，连原本生锈的齿轮都被打磨得光亮如新，再转动时，已经没有了那种生涩的“吱呀”声。“我找了全城最好的老工匠，一点点修好的。以前是我不识好歹，没有好好珍惜你的心意。现在它不响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姿态把八音盒捧到我面前。我看着那个在玻璃罩里完美运转的摩天轮，突然觉得很可笑。“顾砚辞，破镜重圆那是小说里的情节。现实里，碎了的镜子，只会割得人满手是血。”我没有接那个八音盒，而是转头对快递小哥说：“全部原路退回，拒收。”顾砚辞急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念念！枫林水岸的房子我已经办了过户手续，全款转到你名下了！苏柚我也彻底赶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我只是……我只是当时被猪油蒙了心，我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为什么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因为我不回收垃圾。”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房子我不要，你给我的那一百二十万折算款已经足够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见我要走，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框。“那这个呢！这个你总不能不要吧！”相框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泛黄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旧电影票根。那是七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看《星际穿越》的票根。当时他穷，为了买这两张的票，吃了一个星期的泡面。那天看完电影，他红着脸把票根塞给我，说：“初念，以后我会让你看遍世界上所有的好风景，再也不让你坐这种角落的位置。”我看着那张票根，眼眶确实热了一下。那是我为之祭奠的青春。“这张票根我看了无数遍。”顾砚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以前我以为，只要陪你吃过苦，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你这辈子就注定是我的了。所以我肆无忌惮地挥霍你的爱。我现在懂了，念念，以后换我来等你，多久我都等。”他把相框塞进我手里，然后像怕我拒绝一样，狼狈地转身跑了。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昂贵的实木相框，和里面那张廉价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票根。回到工作室，我把相框拆开。取出那张泛黄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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