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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竹清欢没有离开伦敦。她在学院附近租了间公寓,每天早晨送来一份不加糖的豆浆。第一天,我让门卫扔掉。第二天,我原封不动退回。后来,她不再署名,只把保温杯放在门口。我仍然没有喝。冬天到来时,学院举办年度作品展。我将那件断成三截的作品重新拼合,保留了所有裂痕。作品中央,嵌着父亲那只停走的怀表。我给它取名《离席》。评委问我,为什么不把裂缝藏起来。我摸了摸表面锋利的断口。“因为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强行遮住,并不等于从未受伤。”《离席》拿下了当年的最高奖。颁奖礼那天,竹清欢坐在最后一排。掌声响起时,她也跟着站起来。我看见她眼眶通红,却没有再上前打扰。散场后,她将一只文件袋交给我的导师。里面是父亲工作室的永久产权、婚房的全部份额,以及竹氏为那场事故承担责任的公开声明。所有文件都已经签好。不需要我支付任何代价,也没有要求我回去。最下面压着一封信。【江砚:】【我花了很久才明白,爱不是替你决定什么最好,也不是伤害之后给出更昂贵的补偿。】【我曾经答应江叔叔照顾你,却成了伤你最深的人。】【工作室属于你,房子也属于你。】【它们不是交换原谅的筹码,只是我本该归还的东西。】【你不必见我。】【以后,也不必回头。】我看完,将信折回原样。导师轻声问:“要出去见见她吗?”透过玻璃窗,我看见竹清欢站在街对面。伦敦下了那年第一场雪。她肩头落满白色,怀里抱着一束我曾经最喜欢的洋桔梗。四年前,她第一次向我告白,也送了同样的花。那天我开心得整夜没有睡,拉着谢临川反复问。“她真的喜欢我吗?”谢临川笑着拍我的肩。“傻子,她看你的眼神,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你。”后来,全世界也都看得出。她一次次选择了他。“不见了。”我收回目光。“外面冷,她会走的。”可竹清欢没有走。大雪下了一整夜。她便在街边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我经过门口时,只看见一束冻坏的洋桔梗。花瓣已经发黄。像极了那段被我们错过太久,终于再也救不回来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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