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越翎歌手下研墨的动作没停。墨锭在砚台上划出匀而沉的声音，她抬眼看向陆湛。“她不行。”她说得很肯定。陆湛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奏折上，迅速洇开一小团黑。他搁下笔，往后一靠，凤眼微挑：“哦？说来听听。”“她的本事，全在兑换上。凭空多出来的东西，她变不出来。”越翎歌放下墨锭，指尖沾了点未干的墨迹，在空白的宣纸角落，轻轻划了一道。“陛下，钦天监观星，不是向来很准么？”陆湛看着她指尖那一道墨痕，又抬眼看看她，忽然低低笑出了声。“皇后此计，甚好。”三日后，大朝会。金銮殿内，百官肃立。议事过半，一直沉默的钦天监正使忽然出列，手捧玉笏，深深一拜。“陛下！臣夜观天象，见西南主星晦暗，此乃……此乃大凶之兆啊！”殿内瞬间一静，落针可闻。陆湛高坐御座，闻言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听不出波澜：“哦？何解？”“回陛下，”钦天监正使伏得更低。“此天象，主地动之灾！据星位推算，西南一带恐有山川崩摧、生灵涂炭之祸！”“嗡”地一声，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地动！这可不是寻常水旱蝗灾，那是要地裂山崩、屋倒人亡的！随后就有朝臣提议请神女过来，或许她有办法。陆湛准了。等到许清沅被接到堂上，他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去。许清沅心头莫名一跳，上前一步，敛衽为礼：“陛下。”“神女屡次为苍生解厄，有功于社稷。”“此次西南地动之兆，凶险异常，关乎万千黎民性命。朕，与众卿，乃至天下百姓，皆翘首以盼。”“还请神女诚心祈福，务必要在灾祸降临之前，沟通天地，消弭此劫！”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许清沅心上。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这三年来每一次灾祸都是她在系统里兑换的，时效过了自然就解了。她哪里真的会祈福？哪里能沟通天地？“陛下，”许清沅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悲悯，声音却有些发紧。“地动乃天地之威，非人力可轻易扭转。清沅道行浅薄，恐力有未逮……”“神女过谦了。”陆湛打断她，语气温和。“江北洪涝，淮南瘟疫……哪一次不是凶险万分？神女不都成功化解了么？此番，不过是为苍生再尽一份心力。”许清沅被架在了火上。若她坚持说不行，便是欺君。若她应下……她根本做不到！许清沅的背脊几乎被冷汗浸透。满朝目光如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所遁形。不行……必须推出去！推到越翎歌身上！以往不都是这样吗？只要越翎歌射不中那金哨，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灾祸无法化解”的罪名，扣在她头上。“陛下，”许清沅抬起头。“以往消弭灾祸，皆需大气运者射中金哨，引动天地气机，清沅方能借力施为。此次……恐怕仍需遵循旧例。”“需请皇后娘娘，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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