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播画面传过来，手机屏幕里，婚礼现场布置得很精致。白色玫瑰堆成拱门，宾客坐满了两侧，前排几个我认出来是郑枚生的同事。司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下面，进入今天最浪漫的环节，请新郎为新娘说出你的誓言。”宾客席上响起一阵掌声。郑枚生低头，拿起话筒，抬眼看着那个女人。我握着手机，拇指扣在屏幕边缘。他开口：“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不需要婚姻。”“遇见你之后，我第一次觉得，我想把一个人留在身边，一辈子。”我把音量又调大了一格。“认识你之前”。认识她之前，他和我在一起整整三年了。“第一次觉得想把一个人留在身边”。那七年里，是我一次次求婚，他一次次说“再等等”。台上的女人眼眶红了，低头用手背压了压眼角。宾客席又是一阵掌声，有人开始抹眼泪。司仪接过话筒：“多么真挚的誓言。接下来，是今天婚礼的特别环节。”“新郎为新娘准备了一段惊喜视频，让我们一起来欣赏。”掌声更大了。我把手机握得紧了一点。然后，大屏幕亮了。“骗婚”。两个字，黑底白字，字号极大，占满整块屏幕。现场一瞬间安静了。之后就是所有的证据，我和郑枚生在一起七年的证明，还有他和新娘的时间线注意进行对比。最后一帧，停在他昨晚发给她的那条消息：“明天见，等我。”视频全长四分零七秒。整个婚礼现场，四分零七秒，没有一个人说话。然后就炸了。前排一个女人站起来，捂住嘴，转头看郑枚生。有人开始低声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掌声变成了嘈杂的议论。郑枚生站在台上，脸色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看向大屏幕，再低头，又看手机。直播画面里我看见他拨了电话，然后我的手机震动了。我没接。那个女人，那个穿着鱼尾婚纱的女人，就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她看着大屏幕，手里的捧花慢慢垂了下来。她转头看郑枚生。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我在直播里听不见她说什么。郑枚生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她往旁边退了一步。宾客席里已经有人站起来了。前排一个中年女人冲上台，应该是女方的母亲。她一把抓住郑枚生的衣领，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尖锐而清晰：“你他妈的骗我女儿？！”郑枚生的嘴在解释，但现场已经乱了，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司仪站在旁边，话筒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在原地。直播里忽然传来播放师的声音，压低的，带着颤音：“姐，我艹……牛逼，真的牛逼。”我关掉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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