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庆功宴结束后。我和傅舟并肩站在顶楼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城市的夜景。傅舟端着红酒杯,轻声问我。“刚才那么狠,真的彻底放下了?”我喝了一口香槟,笑得释然。“早就在大雪里死过一次的人了。哪还有什么放不下。”半年后。我和傅舟双双辞职,共同创立了新的投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飞去了瑞士。我学会了自己滑野雪。从最陡峭的黑坡冲下来,我再也不需要别人在前面保护。回国后,陈静请我喝咖啡。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贺辞的公司因为群龙无首和资金链断裂,彻底破产了。听说他疯了。他每天穿着在长白山那天单薄的衣服,跑去北京郊外的野雪场。别人拦不住他。有一次遇到暴风雪,他不仅不躲,反而往最深处的雪坑里爬。他用手拼命刨雪,嘴里喊着找护目镜。巡逻队找到他时,他已经冻得全身发黑。手里却死死攥着那枚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银戒指。医生为了保住他的命,截掉了他的右臂。那条曾经最引以为傲,每次滑雪都会单手搂着我自拍的右臂。失去右臂的贺辞成了废人,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在街边捡垃圾为生。我平静地听完,抿了一口黑咖啡。没有任何评价。某天傍晚。我在市中心的顶级餐厅靠窗位置,与客户谈笑风生。窗外飘起了细雪。我无意间转头,瞥向窗外。餐厅外的垃圾桶旁,站着一个浑身脏污的独臂流浪汉。他正用仅剩的左手,费力地捡起半块别人吃剩的烤红薯。他抬起头,咬下红薯的瞬间。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他看到了我。他浑身一僵。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他仓皇地用那只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遮住脸。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跌跌撞撞地逃进黑暗的巷子里。我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我端起酒杯,微笑着和客户碰杯。晚上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又是一年冬,瑞雪兆丰年。”配图是瑞士雪山的日出。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白小乖”,也没有自以为是的救赎。有些雪山不必爬,因为不值得。有些风雪,走出来就是万丈晴空。捂不热的心,我早就扔进了垃圾桶。我的人生,才刚刚拉开最绚丽的帷幕。我终于学会了,狠狠地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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