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医院里，沈临赶来了。她看到我守在病床前骂骂咧咧「你要是敢死我就去你坟头蹦迪」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俩这辈子是分不开了。」然后她坐下来，把她查到的所有真相一次性摊在了我面前。第一，周禹森从来没有和顾明月有过任何暧昧关系。他在聚会上跟顾明月走近，是为了刺激我说真话。事后他跟顾明月道了歉，顾明月本人也觉得莫名其妙。第二，顾明月对周禹森没有任何意思。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一个搞独立音乐的男生。来周家的宴会纯粹是被父母逼的，她自己也烦透了被安排相亲。第三，我拒绝的那些资源，周禹森没有转给顾明月。顾明月拿到的项目是她自己家的关系，和周家无关。第四，两家父母撮合的事，周禹森在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他当着所有长辈的面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就一个想法，你们别操心了。」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第五，那天在办公室里，顾明月是来找周禹森要投资的。她列了一堆理由，周禹森嫌烦，说了句「她不要就算了」——说的是投资方案，不是我。完整的对话是：顾明月说「你给琴晚姐花了那么多，给我投点怎么了」，周禹森说「她是她，你是你，她不要就算了，你别拿她做比较」。我只听到了中间那五个字。然后就跑了。沈临看着我，难得温柔地说：「不全怪你。你妈那些话是真的，两家父母的比较是真的，你从小到大受的那些委屈也是真的。只是周禹森那个部分，你判断错了。」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所以我这几个月，全都是在自己吓自己？不。不全是。弹幕放大了我的恐惧，但恐惧本身是真实的。我害怕被比较，害怕不够好，害怕被抛弃。这些东西不是弹幕塞给我的，是我从小就长在骨头里的。弹幕只是找到了那道裂缝，然后把刀插了进去。周禹森醒来的时候，我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他刚想说话，我先开口了。「周禹森，我有话跟你说。」他看着我，等着。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我错了。这几个月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第二，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但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觉得我不够好。」他的眼神变了。我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第三，你以后不许再背着我做那些事了。你要帮我你就当面说，别偷偷摸摸的，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一样，丢不丢人。」周禹森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眼睛里亮起来的笑。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柳琴晚，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几句话等了多久。」我别过脸，不让他看到我又红了的眼眶。「少来，你就是欠骂。」他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掌心里。缠着纱布的手指收紧了。「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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