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没跑到下一个路口，一辆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爸爸和舅舅跳下车，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你们干什么！”我拼命挣扎。“上车！”爸爸铁青着脸，把我硬塞进后座。车门砰的关上，落了锁。“爸，放我下去！我要去教育局查卷子！”我用力拍打着车窗。爸爸没有回头，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路线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看着窗外的街景。舅舅坐在我旁边，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大楼前。我被他们半拖半拽架进一间诊室。白炽灯照的我睁不开眼。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一沓病历。妈妈早就等在里面了，眼睛红肿。“医生，您看看这孩子。”妈妈递过去一张单子。医生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我。“陈瑶是吧？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儿吗？”“我没病！”我甩开舅舅的手，“是他们联合起来骗我！他们偷了我的分数！”医生没有反驳，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心理测试量表。“这是你上个月在学校做的心理普查。”我盯着那张表。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我的。末尾写着：我好累，我不想考试了，我想睡一觉。“我没写过这句话！”我浑身发抖。“这是你潜意识的投射。”医生语气平静。“你太害怕失败，所以你的大脑自动屏蔽了交白卷的现实，伪造出了一段完美的答题记忆。”“你胡说！我记得每一道题的步骤！”医生叹了口气。“那你记得，高考第一天早上，你吃的是什么吗？”我愣住了。第一天早上吃的是什么？包子？油条？还是面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关于那顿早饭的记忆，竟然消失了。“看吧，你的记忆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医生敲了敲桌子。我惊恐的往后退，为什么我不记得了？难道我真的病了？妈妈哭着抱住我。“瑶瑶，我们治病。妈妈陪着你。”“典型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状，伴随重度解离。”医生放下笔，把本子推到爸爸面前。“强制干预吧，用药控制。”“我不吃药！你们放开我！”门被推开，四个身强力壮的护士冲进来，把我按在检查床上。皮制束缚带扣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我拼命扭动身体，但无济于事。护士拿着注射器走过来。针头刺入我的静脉。液体被推入血管。“睡一觉就好了。”妈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变成一团团光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我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都失去了。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每天按时被塞进嘴里的药片，让我整天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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