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班表复印件

她站在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的地下室里。地下室的天花板很高，目测有四五米，穹顶形状，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交错纵横，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表面涂着褪色的蓝漆。管道连接到一个位于地下室中央的装置上——那是一个大约一人高的圆柱形金属容器，表面没有焊缝，像是整体铸造的，侧面有一个玻璃观察窗，窗面呈深蓝色，不透明，但能隐约看到里面有液体在缓慢流动。房间的地面上没有淤泥，没有积水，干净得不像是地下空间。地面上摆着三把木椅，椅子腿的漆面已经脱落，露出原木色。木椅围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像是有人在这里坐过，进行过某种谈话。她看向那把离她最近的椅子。椅面上放着一个文件夹，牛皮纸封面，没有标注任何文字。她走过去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标题是“实验项目节点维护日志”，日期从年1月持续到年月。每一页的维护人栏里，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温建国。她父亲的签名。她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年月日，维护人栏里的签名是温建国，但备注栏里写着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和她熟悉的父亲签字不一样，字迹更草，像是在快速书写：节点异常。装置未按预定周期接收记忆。有人在替代控制。她盯着那行字，后背贴在冰凉的砖墙上。这个装置，就是祭坛。它需要持续接收记忆来维持运转，但年月日这一天，它没有接收到记忆。有人替代了控制，切断了供应。第二天，她父亲缺勤。她父亲的缺勤，不是被规则标记的——是他自己选择不去。他发现了装置异常，知道有人在干预，他选择了切断供应。然后他失踪了。温听雪把文件夹合上，放进背包里。她转身看向那个圆柱形装置的观察窗。窗面的深蓝色液体还在缓慢流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她走近一步，透过观察窗往里看。玻璃窗的另一侧，贴着一个人的脸。那张脸距离玻璃不到五厘米，皮肤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微张，眼睑紧闭。是一个小女孩的脸。温听雪身体僵住。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再贴近一点。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穿着浅蓝色的校服，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校徽。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温听雪凑近玻璃，试图辨认她唇形的动作。那小女孩的嘴唇动了三下，频率很慢，像是被水浸透的纸一样沉重。她说的是：爸爸。温听雪后退一步，手电筒的光扫过装置侧面，她看见装置底部有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行字，字迹已经磨损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最后一行：实验对象编号：E-。存放时间：..。她父亲的缺勤日期是月日。陈雨被存放进这个装置的时间是月日——她父亲失踪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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