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系统的提示音消失后，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再聚焦时，一切如常。陆景琛还站在我面前，眉眼带着罕见的紧张和不安。"你怎么哭了？"他慌了。冷面帝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掏出来的是一张超市小票，又塞了回去。最后抬起手，笨拙地用拇指帮我擦眼泪。"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不是。"我摇头，拼命吸鼻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你说得很好。比前四十六次都好。""什么四十六次？""没什么。"我破涕为笑，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他袖子的手，没有挣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了上来。门外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苏曼的声音从门板后面炸过来。"说完了没有？！我奶茶都喝完两杯了！外面冷死了！"我去开门。苏曼冲进来的第一眼没看我，而是看向陆景琛。她的眼神扫了扫他的脸，又扫了扫我红肿的眼睛，然后嗤笑一声。"行了，总算开窍了。"她转头看向我，忽然神情变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像水一样一点点消散。"苏曼？！"我猛地冲上去抓她的手，却只穿了过去。"别大惊小怪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指，语气出奇地平静。"任务完了嘛。该回去了。我那边还有三百多条未读邮件呢。""可你——""别嚎。"她伸出还没完全消失的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没有力度，但我感觉到了。"姜念，记住老娘教你的。""别讨好任何人。""别把自己活成别人的影子。""你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有用，是因为你是你。"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她的声音开始变远，像是隔了一层水。"你还欠我一杯奶茶。"然后她消失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我站在原地，眼泪流了满脸。陆景琛走到我身后，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把外套披在了我肩上。很重，很暖。我低头，看到手机屏幕最后亮了一下。是苏曼的微信头像变成了灰色——就像她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但她的最后一条消息还留在聊天记录里。"废物，以后靠你自己了。""别给老娘丢脸。"我捧着手机笑了。又哭了。陆景琛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搂住了我的肩膀。"她是你的朋友？""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嗯。很远很远。""那她以后还会回来吗？"我想了想。"会的。"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擦掉眼泪。"等我请她喝奶茶的那天。"夜风吹过，万家灯火。第四十七次重生。这一次，我不再是谁的影子，不再是谁的工具人。我是姜念。一个从早餐铺子走出来的、会记账的、绩点的、哭起来很丑的普通女孩。一个终于学会爱自己的人。而他——终于看见了我。（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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