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9陈婉枝卖了房子还钱，和林缚恒大吵一架，就消失不见了。儿子来找过我。他跪在家门口，从天亮跪到天黑。女儿不忍心，给他倒了杯水出去。儿子就像她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拉住女儿的裤腿。“妹妹，你帮我跟妈求求情，我知道错了。”“我毕竟是你哥啊，你不能看着我一无所有。”女儿红着眼睛拨开他的手。“哥，你和爸一起骗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难过。”“你站在那头指责妈的时候，妈有多无助。”“不管亲爹亲妈是谁，妈养了我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你怎么能这样没良心呢？”女儿抹了眼泪进屋。我做了一桌子菜，庆祝自己的重生。吃完饭，女儿主动要去洗碗。我打开门。儿子还跪着。他抬头，眼泪流了满脸。“妈。”他叫我的声音颤抖。我没应。“你走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他眼泪喷涌而出。“妈，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你养了二十多年，你不忍心这样对我的。”我声音很轻。“我养的，是我以为的亲儿子，而不是明知真相，还欺骗我，指责我的白眼狼。”儿子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我关上门，隔绝了一切的忏悔。我卖了这套房子。带着女儿搬到了新家。靠着湖，很漂亮，没有欺骗和谎言。我报了一个老年大学，交了很多朋友。每天都学跳舞，学画画，过得很充实。不再省吃俭用攒钱，也不再因为谁的嫌弃就否定自己。心态好了，精神面貌也好。谁见到我都说，根本看不出我是五十岁。我浅笑，活到了五十岁，我才算是活明白。人这一辈子，最不能辜负的，不是丈夫，也不是孩子。而是自己。林缚恒的做法被他单位知道了，他被裁员了。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都是道歉，希望我能再给他一个机会。我一条都没回。直到三年后，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消息。“小容，我生病了，胃癌，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我能不能再见见你？”我没回，只是把这件事告诉女儿。“他是你爸，你有权知道这件事，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女儿去医院看了他。留下了两万块钱。回来后，她什么都没有说，给我带了一个礼物。“妈，路过商场，咱两买了母女装，你快过来试一下！”我转过身，接过袋子。“哎，妈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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