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闻言，谢绮梦紧攥着掌心佛珠，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望着母亲眼角的细纹，花白的发丝，她忽然觉得自己大不孝。这些年，她一腔心思都放在裴昀身上，未曾好好陪过母亲几日。书房。裴昀坐于案后，盯着案上公文久久未曾翻页，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首，眉头紧蹙：“你来作甚？”谢绮梦胸口一涩：“侯爷，我想回去住几日，陪陪母亲。”裴昀“啪”的一声合上公文，沉声道：“你又闹什么？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难不成是本侯的错？”谢绮梦脸色霎时惨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寒意彻骨。裴昀却仍在说：“每回请大夫诊来诊去都是同样的结果，本侯还没说什么，你倒先闹起来了？”他说着，瞥见谢绮梦苍白的面色，满脸的泪痕，语气一顿，一时又软了几分。“以后别再折腾了。”气氛骤然冷寂。是因为有了苏雨晴的孩子，她能不能生便无所谓了？谢绮梦死死咬住唇瓣，深深望了裴昀一眼，什么也没说，扶着门框，转身离去。裴昀没有注意到她踉跄的步伐，只觉烦闷不已。他不明白当年那个眸若星辰的谢绮梦，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翌日。谢绮梦起身时，裴昀已出府去了。偌大的侯府空空荡荡，她的心也似空了一角。这时，王嬷嬷慌慌张张奔进来。“小姐……老爷出事了！侯爷指责老爷失责，导致西凉贡品丢失，老爷在府中自戕了！”短短一句话砸下来，谢绮梦脑中轰然炸开。她眼前一黑，喉间一股铁锈味翻涌上来，重重咳了一声，掌心里多了一滩血。“小姐！”王嬷嬷脸色大变，红着眼搀住她。谢绮梦倚着王嬷嬷，毫不在意地拭去嘴角血迹，轻声道：“王嬷嬷，走，我们回府见父亲母亲。”她起身时，脚步虚浮得厉害，却仍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外走去。谢府。谢绮梦立在灵堂外，望着正中那口漆黑的棺木，竟一步也迈不动了。谢母跪在灵前，对着棺木喃喃自语：“老爷，你冷吗？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谢绮梦身形摇摇欲坠，十指攥着门框，指节根根泛白。她死死咬住嘴唇，擦掉眼角滚烫的泪，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棺木边。曾经将她架在肩头去看花灯的父亲，此刻静静躺在那里，再不会睁眼唤她“梦儿”了。一贯端庄的谢母，此时发髻散乱，伏在棺木上，拉着谢父冰凉的手说个不停。“爹、娘……”谢绮梦带着哭腔唤道。她话音未落，谢母忽似受了什么刺激，大喊着跑了出去。“娘！”谢绮梦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她追到一个巷口，却不见了谢母踪影。正茫然四顾，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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