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烈日愈发火辣，我转身想去亭中歇息。腰间突然传来刺痛，竟被一颗小石子砸中。暗卫立刻拔刀现身，从假山后揪出一个穿锦缎小袄的胖小子。见此场面，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柳氏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哄着：“心肝儿哟，吓着我的乖孙了！祖母在呢，不怕不怕”白琬心拉着孩子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温柔：“小谨，怎么如此调皮？这是你白芷姨母，快向姨母道歉呀。”那个叫裴谨的孩子梗着脖子，满脸嫌弃地嚷嚷：“切，穿得这么破，一看就是个臭要饭的！我才不要跟她道歉！”身后的侍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手已按在了刀柄上。若不是我眼神制止，这熊孩子此刻早已身首异处。裴邵元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走上前：“芷儿，这是我和琬儿的孩子裴谨，他才四岁，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四岁？我挑了挑眉。我入宫才三年，他们的孩子竟已四岁。裴邵元从前不过是个落魄书生。那年冬天差点冻死在路边，是我把他捡回来，给了他一口热饭救了性命。那时他对着我海誓山盟，说这辈子我就是他唯一的妻。没想到他花着我的私房钱去私塾读书，却早和白琬心勾搭在一起了！我本想一刀给他们个痛快，现在看来，可得好好花些心思。裴谨正是捣蛋的年纪，他瞥见我腰间露出的玉骰子，扑上来便要抢：“哇！亮晶晶的！我要这个！”“小谨，别闹。”裴邵元不痛不痒地斥责两句，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我捏住他的手腕向后一翻，玉骰子应声落地。裴谨吃痛，眼看要撒泼打滚，我俯身看他：“臭小子，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争取。不如这样，咱俩赌一局，你赢了，这骰子便归你。”裴谨当然一口答应，可几个大人却面露不悦。我慢悠悠直起身：“若我输，除了这骰子，再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帮嫡姐挣个诰命如何？”这话一出，白家人眼睛亮了，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们小谨最聪明，肯定能赢！”几人忙着给裴谨加油打气，却没有一个人问过。若我赢，又当如何？我要的，是他们的命！“你先来。”我把骰盅推到裴谨面前。裴谨学着我的样子，双手抱住骰盅使劲摇晃。可连续好几回，裴谨都没摇出超过三点的数字。他彻底急了，一把掀翻骰盅，哭闹起来：“不算不算！你作弊！我不玩了！”白琬心皱了眉：“妹妹，玩笑也该有个分寸，诰命之事虽重要，但你也不该这般愚弄小谨。”裴邵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好了！看这时辰，太后午睡该醒了，我们尽快过去，别误了正事！”一行人急匆匆地往慈宁宫走去，我也没传轿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宫门缓缓打开。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做了一个动作。就让白家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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