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下午两点，医院大厅大屏幕突然切到本地新闻紧急插播。画面里，慕容夫人坐在病房的真皮沙发上，眼眶通红，手里捏着纸巾。「我找回亲生儿子，想尽力弥补他。」她对着镜头抹眼泪。「可他恨我当年没认他，现在不仅拒绝给亲弟弟配型，还利用职权，把清儿的合法肾源也断了。」镜头切到病床。慕容清戴着氧气面罩，床头柜放着《病危通知书》特写。「哥，我只想活着。」他的声音虚弱断续。「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大厅里的患者家属开始窃窃私语。「亲哥不救亲弟？这也太狠了吧。」「听说还是个名医呢，医德在哪？」我的手机连续震动。我点开本地论坛。热搜第一：真少爷医生报复亲弟见死不救。热搜第二是营销号爆料长文，配了一张伪造的微信转账截图——五万元，备注「陈阳家属感谢费」。评论区一小时盖了三万楼，骂声一片。科室主任推开办公室门，脸色铁青。「方医生，去一趟院务会。立刻。」三楼会议室，赵院长坐主位，桌上放着一沓网页截图。「舆论失控了。」赵院长把《停职通知书》推过来。「市局要求平息事态。从现在起，暂停你所有临床工作。」我看着通知书上的红头文件。「转账截图是伪造的。慕容清的肾源是非法拘禁得来的。伦理委员会已经介入取证。」「现在不是讲证据的时候，是讲影响！」赵院长拍桌。「医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背骂名。科研楼的赞助已经停了。」护士长急步进来，把一叠退号单放在桌上。「三十个门诊患者排队退号。家属说，不敢让一个报复亲人的医生开刀。」我拿起最上面那张。患者姓名栏写着李建国，十二床。那个等了三个月手术、昨天还在诊室外质问我的病人，因为网上几张截图，放弃了救命的机会。我把退号单放回桌上，没有签停职通知书，转身走出会议室。经过二楼医务科，我听到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音。「小林，你昨天在病房里录了什么？立刻删掉！你若乱发，实习转正别想了，全行业通报！」「那是证据……」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推门走到她身边。「视频不用发，留着。」医务科长手指快戳到我鼻尖。「方知意，你已经被停职了，自身难保！」我带着小林走出去。楼梯间，我拨通陈阳的电话。「验伤报告拿到了？」「拿到了。两根肋骨骨裂，手腕软组织挫伤，法医给开了重度挫伤证明。」「去公证处。把录音和验伤报告一起做司法公证。」陈阳愣了一下。「方医生，现在网上全在骂你，我们不马上澄清吗？他们连你收红包的假图都做出来了。」「不急。」我看着还在攀升的热搜。「让他们把谎说完整。罪名喊得越大，反噬的时候就越疼。」下午五点，秘书送来《公开纪律听证通知》。「明天十点，大礼堂。市局、卫健委、媒体都到。准备好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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