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顶级私立医院的诊室里，慕容夫人正哭着哀求我。「方医生，只要能给我儿子安排换肾手术，慕容家愿意给医院捐一栋楼！」轮椅上的慕容清：「拜托您了，我还年轻，我不能死。」我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得无比可笑。他们大概不知道，坐在他们面前的顶尖外科专家，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们踩在脚底的真少爷。十年前，慕容家发现抱错，却嫌弃我在乡下长大上不得台面。他们不仅把我赶出家门，慕容清还为了斩草除根，找人纵火烧死了我的养母。我改名换姓考上顶尖医科大，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慕容夫人见我不说话，急得把一张空白支票推到我面前：「方医生，数字随便您填！」我合上病历本，将支票推了回去。然后，我缓缓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和慕容夫人有七分相似的脸。「好啊，这个手术，我亲自接。」……口罩脱离耳背，落在白色桌面上。慕容夫人的视线停在我的鼻梁和眉骨上。她的呼吸停了半秒，原本去拿支票的手指收紧，指尖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深痕。轮椅上的慕容清没有察觉母亲的异样，催促道：「妈，方医生答应接了，快把支票给他。」慕容夫人没有把支票推过来。她眼角抽动两下，将支票塞回爱马仕手袋。「长得像又怎样？」「你现在只是我们慕容家花钱请来的医生。」她拨通院长内线：「赵院长，方医生必须二十四小时在清儿身边待命。捐楼意向书明天送到。」她挂断电话，看也没看我一眼，推着慕容清的轮椅往外走。到门口她侧过头：「方医生，拿了工资，就守规矩。」五分钟后，赵院长把一份新排班表放在我桌上：「科室排班调整了。」我扫了一眼。「我下午有十二床的胰腺炎清除术，明天有十八床的动脉瘤修补。」赵院长点了点表：「两台手术转给刘副主任。从今天起，你唯一的工作是慕容清的术前评估和配型。」「十二床排了三个月，十八床随时可能动脉瘤破裂。通道不包括抢重症患者的主刀资源。」赵院长敲了敲桌面：「慕容家捐一栋教学科研楼。方医生，服从大局。」十二床患者的儿子冲进来，把手术延期单拍在桌上：「我爸排了三个月，凭什么换人？你们是不是只要有钱人的命？」赵院长让保安把人带走。刘副主任拿着交接单进来，把笔塞进我手里：「慕容少爷伺候好，年底奖金还指望那栋楼。」我放下笔，推出一张空白工作调动确认书。「请写清楚谁要求停刀、谁接手、延期风险谁担。没有书面指令，我不签字。」赵院长飞快写完，签名盖章。我签了交接单，收走那张行政指令。慕容夫人的秘书送来化验单——亲属活体供肾配型初筛。「夫人说，抽了血您才有资格进病房。」我把单子收进抽屉：「采血需要本人签字同意。」秘书转身走了。经过一楼大厅，公告栏前的签到台立着塑料牌：国家卫生部门器官临床移植资质复审组。签到簿第一行写着：伦理委员会巡视组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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