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恋爱四年,许照遇到任何矛盾,都喜欢发到业主群投票。空调开几度要投票,过年回谁家要投票,彩礼该不该给,也要让三百多户邻居投票评理。他说旁观者最清醒,是我太情绪化。可他每次只截对自己有利的聊天记录,于是群里都知道,十七楼住着一个贪钱、无礼,不孝顺的女人。二十八楼的女群主苏棠也总替他说话。她劝我懂事,提醒我知足,还常在深夜替许照分析我的情绪。我抗议过,许照却笑着亲我:“她五十多岁了,你连阿姨的醋也吃?”后来我在线下见到苏棠。她二十七岁,穿着许照送我的同款睡裙。订婚当天,许照又发起投票。题目是:一号女友脾气差但交往四年,二号女邻居温柔会照顾人,谁更适合结婚?二号以两百八十六票获胜。许照把手机递给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先反思一下?”我点头,接过手机,把群名改成十七楼房东通知:房子已售,租客许照限期搬离。
很多社区表面上鼓励投票,真正能左右结果的却总是最会煽动情绪、最有时间围观的人。我们把涉及私人关系的议题排除,把匿名选择改成完整陈述,也给每一台录音设备装上显眼的白色开关。只有所有参与者亲手按下同意,镜头上的红点才会亮。有人笑我被一个业主群吓出了职业病。我没有否认。边界写在合同里还不够,还要让所有人看得见,也能随时关掉。十七楼的新业主邀请我回去看改造后的房子。她拆掉了直播用的灰墙,换成整排书架。烟雾报警器里的镜头早已取出,留下的小洞被一只木鸟遮住。许照搬走前留下一箱东西。里面有四年来的照片、父亲的用药清单、那枚订婚戒指,还有一本厚厚的投票记录。最后一页,他自己写了一道题:【当所有人都说她会回来时,她为什么还是走了?】没有选项,也没有答案。我留下外婆的录音笔,其余东西交给物业处理。过去不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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